三枚铜钱合在掌心摇匀掷出,落下去三个都是背面,这一爻记老阳:画成一根阳爻,并且是动爻。老阳不是寻常的阳爻,它会发动——全卦摇完,事情往哪边走,多半从这一笔开始翻。一个背、两个背、三个背、一个背都没有,四种落法各记一爻,先把这张表认全,摇卦才算入了门。
一、先对表:几个背,记什么
三枚铜钱,每一枚不是背面朝上,就是字面朝上,掷一次只有四种落法,对应四个名字:
- 一个背、两个字:少阳。画一根阳爻(一长横),安静不动。手记是在爻旁点一点「、」。
- 两个背、一个字:少阴。画一根阴爻(中间断开的两短横),同样安静。手记是两点「、、」。
- 三个背:老阳。画阳爻,发动。手记是一个圈「O」。
- 三个字,一个背都没有:老阴。画阴爻,也发动。手记是一个叉「X」。
点与双点记静,圈与叉记动,这是历代卦师传下来的手记法:一笔落下,这根爻是阴是阳、动与不动,两件事同时记完。六次掷完,自下而上排开,本卦就有了。
有一条要先把话说死:口径必须统一。同样是三枚钱,有的讲法把一背两字记作少阴,与上面那张表恰好相反。两套口径各自成理,却不能混着用——一篇文章取一种,一次摇卦守一种,混着数,同一把铜钱能数出两个卦。这里的讲法与起卦细则那篇一致,全按背面计数。
二、静与动:为什么偏偏老阳老阴会变
四象这四个名字,少与老不是客套的修饰,是状态的分界。少是稳态:少阳是刚起步的阳,少阴是刚成形的阴,都还在半路上,写定就不再动。老是极态:阳走到头叫老阳,阴走到头叫老阴。物极必反,接下来就要向对面转。
记爻的规则顺着这条理就走通了:少阳少阴只负责把本卦的形状拼完整;老阳老阴在拼形状之外,还多背一份任务——翻转。老阳转阴,老阴转阳,把动过的爻阴阳互换、其余不动,重排出来的那一卦叫变卦。同样是一掷,四分之三的落法记下一根安静的爻,只有三个背和三个字这两种落法,握着改变的钥匙。
所以看见三个背,第一反应不该是「阳爻」,该是「这一爻要动」。动静之别,比阴阳之别更要紧。
三、动爻是戏眼:本卦给现状,变卦给方向
一卦六爻若全是少阳少阴,六根爻都安静,本卦就是终局——事情停在原地,卦里读到的只有此刻的模样。只要有一爻摇出三个背或三个字,画面就活了:动爻把本卦撕开一道口子,翻转之后牵出变卦。本卦读当下,变卦读往哪里去,现状与走向连成一条线,这才是一卦完整的叙事。
这就是动爻被称作全卦戏眼的缘故:它未必是力气最大的爻,却是唯一在动的爻,事情的变化系在它身上。也要说清一层——动是变化的入口,不是吉凶的判决。圈落在哪一爻,只说明哪条线开了工;这条线最后是帮是碍,要等装卦之后看它的角色与力度。动爻发动之后化进还是化退、有没有被变爻回头克,动爻与变卦那篇把细账摊开讲过,这里不展开。
四、圈记下之后:这一爻走进装卦
三个背落定,圈画上纸,事情还没完。六爻齐了,先把圈与叉的阴阳翻转,排出变卦;然后把两张卦一起送进同一条流程:定卦宫、纳地支、配六亲、安世应、安六神。这套活叫装卦,是把光秃秃的六根线放回干支五行坐标的过程。装好之后,那根圈过的爻才有了名分:它是父母还是妻财,是世爻还是应爻,被日辰托着还是压着。
初学最容易在这里走偏:盯着「三个背」三个字,把它当签文,当场就要讨一个说法。其实三个背给出的只是一句很薄的陈述——这里有一根阳爻,它要动。真正的解读从装卦才开始,纳甲装卦那篇有完整的步骤,一步一步照着走,圈过的爻才会开口说话。
摇出三个背,先别急着问好还是坏。它是全卦里唯一开工的那条线,先看清它站在哪个位置上,再问它往哪边使力。